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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大盗--勒柯克
文章类型:探险大纪实 文章加入时间:2008年4月28日16:20
    冯·勒柯克(Albert von Lecoq 1860~1930),1860年出生在柏林一个富有的酒商家庭,从小就桀骜不驯,在校读书时因参加非法组织而被学校开除。他父亲一心想让他继承家业,先后送他到英国和美国接受商业训练,兼习医术。到27岁时,他返德国经营他祖父创立的酒业公司。但他兴趣并不在此,13年后,等到父亲的亡灵归天,他便卖掉酒业公司,移居柏林,进入东方语言学校学习阿拉伯语、突厥语、波斯语,之后又学习梵语,为自己日后的亚洲探险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02年,当格伦威德尔率领的德国第一次吐鲁番考察队踏上远赴中国西域的征途时,时已42岁的勒柯克,进入了他梦寐以求的柏林人种学博物馆印度部工作,而且是不领薪水的白干。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的头脑。此时加盟柏林人种学博物馆,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富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正等待着他,最终成就了他的事业。一年后,格伦威德尔率领的探险队带着46箱文物凯旋而归时,德国学术界轰动了,德皇也注意到了。接着,由德皇和军火大王克虏伯的名义提供捐助,着手组织了一次新的远征。不巧,节骨眼上格伦威德尔因身体不适。这样,勒柯克的运气来了,他被选中临时担任探险队负责人,与助手巴图斯先行出发。勒柯克就这样开始了他在德国吐鲁番考察队中的三次探险生涯。
一、德国第二次吐鲁番考察(1904~1905),高昌古城、柏孜克里克

    勒柯克如同一只因长途奔袭而疲惫不堪的饿狼一般,径直经俄国来到了乌鲁木齐,吃过中国官吏的宴席后,1904年的11月,勒柯克来到了吐鲁番,这里是他此行的目标地。

高昌古城——发现摩尼壁画
    到达目标地后,勒柯克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对高昌故城等遗址的考察工作。考察活动的条件是很艰苦的:虽然躲过了炎热之苦,却遭到了难以忍受的蚊虫叮咬,他们都仿佛陷身于魔网一般的虫窝,蚊子、白蛉、跳蚤、虱子、毒蝎和蜘蛛,侵扰得他们坐卧不安。考察地点冬天狂风凛冽刺骨,春季狂风肆虐,黄尘弥漫;饮食也相当简单,不是米饭拌羊油,就是羊油拌米饭。但是勒柯克依然兴致勃勃,因为他闻到了“肉香”。

    高昌城被严重破坏了。到的是一片黄土废墟,古城内许多地方被夷平后种上了庄稼,城内的几座庙宇也被拆除,因为庙宇场上绘有壁画,当地农民认为壁画颜料是肥田的上好肥料,而好些古旧的雕梁画栋,则被搬走用以建房或者劈碎当了柴火。勒柯克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残存的壁画,但画上人和兽的眼睛、嘴巴都被挖掉了,当地村民认为如果不把画上的人和兽的眼睛、嘴巴挖掉,它们在夜晚就会活过来,走下壁画去村里伤害人畜以及庄稼。

    但就在这废墟中,勒柯克很快就在一堵被推倒的墙上发现了一幅水彩壁画,上面绘有一地位突出,尺寸比真人还大的摩尼教高级教士。[图1] 他穿白色的衣服,在胸部位置有一块矩形刺绣图案,左肩也有,但右肩已经毁坏;头带一顶高高的白帽子;脸呈椭圆型,鼻梁弯曲,眼睛不大却非常有神。画像后的光轮是由新月和太阳组合而成的,太阳的圆盘被画成淡淡的胭脂色,而在这圆盘中的新月则被画成金黄色。根据这与众不同的光轮,勒柯克马上推断出这位高级教士就是摩尼教的创始人摩尼。

    好运接连而来,在这复杂的遗址中,勒柯克先后发现了大量保存完好的摩尼教文献以及摩尼教的旗幡。一个繁荣的摩尼教社会展现在勒柯克的眼前。

    勒柯克与当地人的关系也相当融洽,他给当地人治病,接受吐鲁番郡王的宴请,录制女歌手美妙的民歌以至引起老财主们极大的兴趣。老财主们纷纷要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只好胡诌说德国的法律会用大木棒惩罚重婚的子民,这样才吓走了他们。

柏孜克里克
    就在勒柯克兴致勃勃地盗取大量有价值的文物时,格伦威德尔来信说很快要来接替他,并指示勒柯克不要随便乱动那最有希望的柏孜克里克遗址。但勒柯克根本不管那一套,并加快了去柏孜克里克的行动,立即开始挖掘。

   柏孜克里克寺庙遗址地处偏僻,周围还有一圈围墙遮挡,因此逃过了许多觊觎者的眼光,保存尚完好,但还是在劫难逃地遇上了贪婪的勒柯克。勒柯克和巴图斯先在柏孜克里克找了一个牧羊人住过并被熏黑了墙壁的洞窟住下来。当他考察那被积沙堵住的内殿时,随着积沙被他踩动流落下来,他被看到的东西惊呆了:“像变魔术一样,我看见在我左右墙壁上,显露出富丽的光彩夺目的绘画,颜色是那么新鲜,好像是画家刚刚画完似的。”勒柯克兴奋地叫来巴图斯,又在入口处两边发现了比真人还要大的三个和尚像。他们就这样清理着沙子,接着发现印度和尚、中国和尚画像。[图2、3] 令勒柯克更为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物不是按模式绘画的,不是千人一面的刻花版印,而是对每个人的面像加以区别,各不相同,具有个性化的特点。

    他们继续挖掘,在两座高墙上发现了十五幅巨大的形象各异的佛像绘画。[图4、5、6、7] 还有跪着的供养人,他们手持供物,都穿着高昌本地的衣服和靴子。还有各式各样的人物,印度神话中的王子、系虎皮裙的婆罗门、戴鹰羽帽子有鹰钩鼻子的波斯人。[图8、9、10、11、12]

    勒柯克发现的绘画中,有一幅画水池中长出一株倒映的树,它被一条龙缠绕着。观世音法座已残缺,但两边的魔鬼却看得很清楚。其中两个魔鬼各有六只手,正用猪头和象头模样吓唬跪在他们脚旁的两个小鬼。有一个穿虎皮裙的婆罗门,拿着拐杖,怒目而视。

    勒柯克还发现有一幅非常奇怪的壁画,画的是许多人正在同金翅鸟(即雷神)战斗,人身鸟头有爪带翼的怪物金翅鸟,抓住一个小孩,手持弓箭套索的猎人追赶着它,救下了被捉去的小孩。以上是勒柯克对自己最先发现的壁画的一些支离破碎的介绍,后来的发现更多、更使他感到惊喜。其中有两侧墙壁画着几行供养人像,有男有女,还有国王和王后,以及正殿绘画的佛、菩萨、佛教故事画等等。 

    面对凿刻在悬崖峭壁上的巨大寺窟中如此规模宏大壮观的公元9世纪时期的壁画,勒柯克及其助手巴图斯加快了他们工作的进度。一幅一幅地把壁画切割下来,雇了一些民工来帮助包装。经过长久而艰苦的工作,勒柯克成功地锯下了他所感兴趣的全部壁画,其中有体现出不同历史时期的特点的15幅巨大的有关佛陀的壁画。[图4-7] 后来在经过20个月的旅行之后,这些壁画安抵柏林,几乎占满了博物馆的一整间展室,成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把整座石窟所有的壁画都运到柏林的收集品之一。

    每当一段工作结束时,勒柯克的心情都很愉快。他在《新疆之地下宝库》一书中,就表达了这种心情。他以细腻的笔调描绘了柏孜克里克的风光: 

    “每到晚上,当月亮从天边升起的时候,那些大山和黄土地的颜色变得非常壮观,山峰呈现为蓝紫色,原本黑色的沙堆在金色的阴影中发出幽幽的绿光;而黄色的土地则随着周围环境反射的强弱明暗呈现出神奇的不同色彩来:这一片是深红色,那一片是深紫色,那儿又是蓝色,这儿又是深黑色,变化多端,奇妙无比,这简直就是一幕色彩的交响乐,我一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壮美的景色,我们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月夜。”

    景色虽然优美,但是由于白天的经历与感受实在是太强烈了,晚上他们难以立即入睡,迷糊中,死一般的寂静中,山脚下峡谷中的小河激流在岩石上水花四溅,好像发出轻蔑的笑声,这令他们想到古寺壁画上的恶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使他们不安。有一个晚上,当他们刚刚入睡,万籁无声的柏孜克里克突然响起一阵阵令人发怵的吼声,如同一群群魔鬼从那废墟中被释放出来,勒柯克拿着枪胆战心惊地走到土崖上,眼前的情景把他们吓呆了:在马蹄形的峡谷中,挤满了饥饿的狼群,它们仰着头对着月亮长嚎。 

    让勒柯克不快的事接连发生,在离开柏孜克里克时,他被马狠狠踢了一蹄子,伤势很重,几乎在10天里无法再骑马。当晚他们住下来时,勒柯克竟莫名其妙地在房间过道上大大地写着:“强盗的密室”。

    离开柏孜克里克之后,勒柯克又来到了吐峪沟这一“到处都有洞的山谷”进行考察工作,这是一个盛产葡萄等水果的峡谷,一座近代才建立起来的人称“七圣庙”清真寺矗立在旧有的宗教圣地上,成了伊斯兰的圣地。就在这一片废墟中,勒柯克发现了两口袋公元8世纪到9世纪的写本,收获不少。

夜宿遇盗
    勒柯克想把一切可以带走的文化宝藏都带走,他的理由是“当地农民的无知、伊斯兰教徒的愚昧和地震的破坏”,这样来,他的收集品实在是太多了,考察完成后的整个5月,他都在包装收集品,最后用克虏勃兵工厂里的炮弹箱装成了60箱,每箱平均重达230斤,这样多的东西,在当时的那样的条件下,运输起来是相当困难的,他不得不分两次运送到乌鲁木齐。虽然箱子上标着“危险”、“易炸”、“注意安全”等字样,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令一般人见了退避三舍,但就是在他第二次去乌鲁木齐的路上,他还是遇上了在新疆期间的唯一的一次风险。在达坂城客栈里过夜的这个晚上,他半夜里突然被随从叫醒,说有强盗来了,但等他拿着枪起来后只发现随从室里的马鞍、垫子和衣服不见了,虽然客栈大门紧闭,但搜查一通后却不见小偷的踪影,最后才发现小偷用水泡湿房间临街的土墙,挖了大洞进来的。虽然没追捕到小偷本人,但勒柯克还是截获了小偷的马匹和包裹,用这些到乌鲁木齐官府捞回了一笔慷慨的补偿。

    等到7月中旬把所有的文物箱子顺利地托运上路后,勒柯克去了凉爽的哈密考察古代居民点。在这里,他受到了哈密王的热情招待,参观考察了回王坟这一建于公元18世纪的本地区最辉煌的建筑。

勒柯克的占卜
    8月,当勒柯克准备顺便到距离哈密有17天的路程的敦煌进行考察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格伦威德尔的电报,说他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正在前往喀什的路上,要求他与巴图斯前往那与他会合。这令他非常为难,因为听一个俄国商人说,在敦煌附近一个叫莫高窟的地方,1900年有一个中国道士在洞窟的一堵隔墙背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神秘的古代文献写本的藏书库,内容非常丰富,勒柯克计划去那里取得一些文书。但是从哈密前往敦煌需要向南穿过沙漠走大约17天的路程,这就是说如果要求去敦煌,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现在距格伦威德尔要求他们前往喀什的时间已经晚了,并且在以前,他们也曾经轻信过类似这样一个传说,最终除了浪费一些时间外,一无所得。

    无可奈何中,勒柯克只好请上帝来裁决,于是,他开始了令他后悔终身的占卜。他拿出一枚中国的金币,决定用抛金币的办法来决定命运,如果上面的是图案他就去,如果是文字,他就回喀什。结果,是金币的背面,这也就是说他们要前往喀什同格伦威德尔会合,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把这一极其珍贵的机会拱手让给了他们的竞争对手斯坦因。此后,斯坦因成功地将大量的敦煌文献写本运到了英国,其中包括目前所知的最早的印刷品。这一事件,对勒柯克和格伦威德尔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从此他们之间再没有和睦过。

    前往喀什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但是旅途还是轻松的。9月里在库尔勒的一个晚上,勒柯克发现装蜡烛的两个空酒瓶竟然是他祖父工厂的两只特大号黑啤酒酒瓶,这令他联想翩翩,想起了他祖父在“法兰克福暴动”后破产和此后在英国的艰难创业,令他想起了胡格诺派教徒血液中依然奔流的那股活力。

    到达阿克苏已经是10月6日了,勒柯克担心格伦威德尔有可能已经到达喀什了,于是他离开大队日夜兼程,仅用9天就赶到了喀什,但格伦威德尔并没有到达,直到10月底才收到他的电报说在俄罗斯中亚地区丢失了行李,还要推迟,这把勒柯克后悔死了,他现在可干的只有等待。在这无聊的等待中,勒柯克再次适应了作为文明人的习惯——睡在床上,长期在野外的风餐露宿使他卧室是那样地狭小,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他还利用这时间整理和翻译了他的一个叫米拉伯的随从在路上给他讲的传说和故事,结成《吐鲁番绿洲的民歌和传说》一书。他也从这传说中发现古老的佛教曾经把新疆、阿富汗、印度旁遮普这三个地区联为一体。

二、德国第三次吐鲁番考察(1905~1907),克孜尔
    苦苦等待到1905年的12月初,格伦威德尔才到达喀什,却又患了重病,于是不得不再度在喀什停留到月底才开始出发去库车考察,这也就是德国第三次吐鲁番探险活动的开始。

库木土拉明屋
    前往库车的途中,勒柯克听随从谈到克孜尔大型石窟群的情况,他立即和巴图斯进行勘察,结果表明那是一处文物极其丰富的遗址。于是在拜访库车的清朝官员后,勒柯克就住到库木土拉明屋(明屋维语意为“千间房”,当地人以此名来称呼一批人工开凿的洞窟,即千佛洞)附近开始了他的考察工作。虽然此时天气极度寒冷,北风和东北风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但是考察队还是抱着极大的热情去工作,每天都有新的收获。[图13] 勒柯克每天的任务就是搜寻洞窟、清扫洞窟,与工人打交道,以便格伦威德尔能专心致志地进行对壁画的拷贝与透绘等考古工作。在一次外出寻找新的发掘点的时候,勒柯克迷了路,当时狂风大起,尘土弥漫天空,于是他长时间都在原地绕圈,直到最后才被一个随从带出到托克苏。在托克苏当地官员的家里,勒柯克乘机参观了女主人们漂亮的刺绣服装。

克孜尔
    完成对库木土拉的发掘后,考察队又前往克孜尔明屋,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石窟群,开凿在木扎提河边的悬崖峭壁上。所有的洞窟都是由其内部一条通道而相连,洞窟基本上是两种类型,一种是这样的形制:石窟前有一个过厅,过厅对面就是佛龛和神坛,神坛的后墙上则塑有一神像;另一种寺窟则有穹隆形窟顶的波斯风格,神像放在靠着佛龛的后墙的基座上。

    当勒柯克清理完洞窟里的沙石等杂物,第一进入洞窟后,借着手提的灯笼发出的光亮,在漆黑洞窟里第一眼所见到的供养人画像就使他惊呆了。[图14] 画里展示的是在一个哥特式的停尸堂中,男人们两腿分开站在那儿,穿着华丽,腰带饰有金属环佩,上挂着宝剑,而这宝剑的把手与剑刃之间有横档,呈十字型,式样竟然同欧洲加洛林和哥特时期的宝剑式样一样;男人们身体另一边佩有的短匕首则具有斯基泰风格。画中的女人们穿着紧身背心,里面套有喇叭袖的衣服,背心前面绘有图案饰有小铃铛,下身着长长的拖裙,肩膀微微后倾,身体明显前倾,这同欧洲的绘画作品有相同的风格。这些壁画上的人物的服饰与欧洲存在一致性,勒柯克一下子就判定这是东西方交流的结果。

    勒柯克等人依据洞窟内的艺术品的某些特征或内容,五花八门地给克孜尔诸多洞窟命名,如十六佩剑者窟、魔鬼窟、孔雀窟、模特窟。克孜尔壁画是所有中亚艺术中的一个高峰,它包括传统中的佛陀的种种形态和他所处的种种场面,如佛陀诞生、佛陀修道抵御各种诱惑、佛陀涅槃、火化佛陀尸身、分佛陀舍利等,[图15、16] 而且又具有纯粹的古希腊特征。

    如此最原始的、最有特色的古代寺窟,里面的文物又都是早期作品,精美而艺术价值极大,勒柯克欣喜若狂,恨不得把所有的壁画都锯割下带走,运回柏林重新安装起来。但是格伦威德尔坚决反对,勒柯克只好乘他潜心临摹壁画的时候,与巴图斯大肆窃夺。

    勒柯克毫不掩饰他是如何盗取壁画的,他详细描叙了的巴图斯切割壁画的方法和过程,还有壁画的包装方法:

    由于壁画绘制在洞窟的涂有石灰水泥墙上,而这个泥墙是用粘土跟驼粪、碎麦杆等植物纤维混合做成稀泥涂上去的,所以,首先,用一把锋利的刀子非常小心地将壁画四周划开,刀子要划得很深,穿透墙壁上的泥层,几乎接触到岩石。划开的时候要注意,切线要成弧形或直角,要避开画中的重要部位;壁画切的大小要依装它的箱子而定,大箱子划大,小箱子划小。然后,用鹤嘴锄、锤子和凿子在壁画的边上凿一个碗口粗的窟窿,给狐尾锯留开一个空间。最后,将特制的狐尾锯从窟窿里探进,小心翼翼地拉动。锯切壁画时,先锯上面的边线,然后慢慢向下,一直锯下来,逐渐同所切壁画的下边线会合。对于那些大的壁画,则要先锯成数片,下锯的地方要避开人物脸部和其他具有艺术特点的地方。如果锯的壁画泥层状况不好,当壁画要掉下来的时候,就用铺着毛毡的板子把正在锯切的壁画表面紧紧压起来。就这样,一幅一幅的壁画在狐尾锯的沙沙声中,离开洞壁躺了下来。

    这一过程不仅对人的体力是一个考验,同时还要求操作者要有一双灵巧而熟练的手,但是巴图斯这样一个曾经当过水手的人种学博物馆的杂工却干得得心应手,他“拥有像希腊罗马神话中大力神赫尔克里斯般神力”。

    壁画锯切下来以后的包装,也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先在一块比壁画大一点的平整而又结实的木板上铺上一层干草,再铺一层毛毡,最后铺上棉絮,将壁画正面朝下轻轻移上去,再在壁画背面铺上一层棉絮。然后,将第二幅同样大小的画正面朝上摞在第一幅画上,再铺以各种柔软垫料,把第二块木板压上去,用绳索捆紧,在周围的空隙塞上麦草和亚麻纤维,一个包件就算做成了。如此类推。通常都将6块壁画这样包装在一起装箱。箱子必须足够大,能给装进去的壁画四周都留有几厘米的空隙。在箱子底部,也要垫上厚厚的亚麻与麦秆,再将刚才捆好的那些壁画装到木箱中,壁画与木箱四壁的空隙都用亚麻与麦秆塞紧,最后在上面再铺上一层亚麻与麦秆后,将木箱盖钉紧。

    勒柯克是如此肆无忌惮地盗取壁画,报应很快就来了,他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危险。某天,清理一座石窟寺的时候突然发生塌方,压伤了一位民工,勒柯克不得不破费3个英镑。3月3日那天,山上发生塌方,许多巨大的石头从他刚呆过的窟门滚过。又某一天,突然地震了,大量的岩石铺天盖地朝考察队砸了下来,勒柯克立刻爬在地上,侥幸逃过一劫。但是他还是无所顾忌,后来又在“落石窟”里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那天,他正在窟里清理沙石,突然他靠着的那堵墙塌了,吓得他连忙后退,就在那时,一块巨大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掉下来,刚好重重地砸在他右腿前,把他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图17]

    考察完克孜尔,勒柯克等人又来到了焉耆,对一处寺庙故城开始了考察。在发掘“城镇窟”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一会儿浑浊的洪水就从各个山谷口汹涌冲出,汇成一股巨大的水流吞没了一切,造成了两个想为考察队工作的民工的死亡。暴雨过后又把勒柯克冻得直哆嗦,但他还是觉得很值,因为就在这个地方他发现了大批用印度文字写成的手抄本。

     这期间,勒柯克得到消息,斯坦因正准备从罗布泊前往吐鲁番与敦煌,他想起了在柏孜克里克为格伦威德尔留下的一些尚没有发掘的寺庙,于是主张前往吐鲁番。但这时报应终于来了,勒柯克患了严重的痢疾,不得不离开考察队前往喀什治疗,次后他一人又在叶尔羌、和田等地晃荡了几个月,最后翻过喜马拉雅山经印度于1907年1月回到了柏林。

三、德国第四次吐鲁番考察(1913~1914)
    1913年1月,阔别丝绸之路6年后,勒柯克又带领了第四次德国皇家吐鲁番考察队来到了中国,这一次主要调查了库车、图舒克地区的千佛洞,但这时候中国人已经觉醒了,他的考察受到了中国的极大的阻力,又由于一战即将爆发,他的计划被进一步破坏,不得不在1914年2月草草结束他的考察。

四、结 语
    勒柯克所带领、参与的探险队,虽然名为“吐鲁番探险队”,实际上发掘古物的地点是以吐鲁番盆地为中心,东到哈密,西到喀什,包含了整个丝路北道的古代遗迹。探险队对新疆丝绸之路北线所经过的主要遗址都做了调查和发掘,获得了大量写本、刻本、绢纸绘画、雕像等,并用切割的方法剥取了大量的石窟壁画。勒柯克所获得的古代文物,据统计,共有:第二次103箱,每箱重100-160公斤;第三次128箱,每箱重70-80公斤;第四次156箱,每箱重70-80公斤。也就是说,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这些文物最初入藏于柏林人种学博物馆,二战期间分藏在各地,但在盟军轰炸柏林时,那些勒柯克辛辛苦苦盗割回来的28幅最为精美的大型壁画由于用水泥固定在墙上,[图18]几乎全部成化为灰烬。这是口口声声称割锯壁画是为了更好地保存的勒柯克所万万没料到的,他早在1930年就在穷困潦倒中去世了。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后,在博物馆看见许多“炮弹”,抬出去准备付之一炬时,不小心摔破了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文书,这些文书才逃过一劫,但却被带往苏联。分藏各地的文物二战后分别归东西德国所有,两德统一后,凡文献类材料一律归德国国家图书馆收藏;文物材料一律归印度艺术博物馆收藏。

    勒柯克的主要著作有:论文《德国皇室第一次(即德国第二次)新疆吐鲁番考察队的缘起、行程和收获》,专著《高昌——吐鲁番古代艺术珍品》、《新疆的地下文化宝藏》、《中亚古代晚期的佛教文物》、《中亚艺术文化史图录》。

参考文献:
勒柯克:《新疆的地下文化宝藏》(陈海涛 译),新疆人民出版社1999年。
勒柯克:《高昌——吐鲁番古代艺术珍品》(赵崇民 译),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
现存图片:
1. 高昌古获得的摩尼教壁画(有光环者为摩尼)
2.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印度僧侣
3.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东亚僧侣
4. 柏孜克里克第九窟说法图1
5. 柏孜克里克第九窟说法图2
6. 柏孜克里克第九窟说法图3
7. 柏孜克里克第九窟说法图4
8.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叙利亚人
9.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吐火罗人和东亚人
10.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波斯人
11. 柏孜克里克壁画中反映的早期居民类型:回鹘王子
12. 柏孜克里克第九窟一幅荼吉尼像
13. 库木土拉石窟壁画中的吐火罗妇女
14. 供养人画像(格伦威德尔绘)
15. 克孜尔壁画:焚化佛陀
16. 克孜尔壁画:分割舍利
17. 克孜尔的落石窟(勒柯克差点死在这里)
18. 陈列在柏林人种学博物馆的柏孜克里克壁画
文章出处:新疆旅行网
文章作者: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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